第3章

但她似乎毫不在意，目光直直盯着陈宇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小雪这半个月来，每周上课前都提前一小时到，自己加练？为什么她朋友圈里，突然多了好几条关于羽毛球的动态？为什么她昨天逛街，买了两条和你同品牌的运动发带？”

陈宇愣住了。

“陈宇，我直说吧。”林婉靠回椅背，重新翘起腿，阔腿裤滑下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，上面戴着条细细的金色脚链，“你家庭困难，急需用钱，适合给我这样的资本家做牛马。我雇你教小雪打球，时薪八百，是业内顶格价格。但这笔钱，买的不只是你的技术。”

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放在她和陈宇之间的长椅上。没封口，能看见里面一叠叠红色的钞票。

“这是三万，现金。”她声音压低了些，身体再次前倾，那股混合着香水、脂粉和成**人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我要你做的很简单：羽毛球课程，认真教。但下课之后，你还要当我的眼睛。”

“眼睛？”

“告诉我小雪在学校的所有动态。”她语速加快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，“她每天和谁吃饭，和谁逛街，有没有男生接近她，特别是——”她顿了顿，指甲掐进手心，“有没有姓苏的男生，或者，和她那个**哥哥有关的人，接近她。”

“哥哥？”

“苏明城前妻生的儿子，苏昊。”林婉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比小雪大五岁，***留学，年底就要回来了。那小子恨我，也恨小雪。

苏昊要是回来了，林婉和小雪在苏家，会被边缘化。

陈宇大概听明白了。豪门恩怨，原配之子与**上位的继母，以及夹在中间的女儿。

“所以您希望苏雪专注学业和运动，不要恋爱，不要分心。”陈宇说。

“不止。”林婉盯着陈宇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**的掌控欲，“我要你破坏所有接近小雪的男生。用任何方法——传谣言，制造误会，甚至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，玫瑰红的唇膏在齿间留下暧昧的痕迹，“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给你更多钱。我只要结果：小雪在苏明城百年之前，不能有任何感情牵绊，必须成为他眼中‘最优秀、最专注、最值得托付’的女儿。”

只有这样，她们母女才不会被扫地出门。

陈宇看着她。这个美丽的、**的、焦虑到近乎偏执的女人，此刻像只护崽的母兽，用利爪和金钱构筑防线，试图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她女儿、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和事，全部撕碎。
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陈宇问。

林婉笑了。那笑容美得惊心，也冷得刺骨。

“那你觉得，羽毛球VIP馆为什么突然需要一个兼职教练？为什么时薪八百，你没有羽毛球**队的资历，没有省队的资历，没有市队的资历。你不是业余羽毛球冠军，不是亚军，你只是季军？”她轻轻地说，“陈宇，我能把你捧到这个位置，也能让你摔下去。你姐姐工作的服装厂，是苏氏集团的下游代工厂。你今年的奖学金复审，下个月就要开始了。**的微薄保障，覆盖不了医疗费。你没有说不，没有拒绝的资本。”

她每说一句，陈宇的心就沉一分。

“当然，我不喜欢威胁。”她语气又软下来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装钱的信封，“我喜欢合作。三万是定金。之后每个月，我会再给你两万。你只需要每周给我一份简单的汇报，顺便……帮我看着小雪。这对你来说，很容易，对吗？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陈宇面前。高跟鞋让她几乎和陈宇平视，那股浓郁的香气将陈宇包围。她伸手，轻轻拍了拍陈宇的肩膀——真丝衬衫的袖子滑下，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，和腕上那只镶钻的百达翡丽。

“你很聪明，也很有能力。但在这个城市，能力和聪明，需要钱来支撑。”她靠近，红唇几乎贴到陈宇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带着玫瑰的甜香，“帮我，也就是帮你自己。想想**爸的病，想想你的学费，想想你每个月的伙食费，两万一个月，是不是能减轻你很多压力？”

说完，她退开一步，重新露出那种温婉得体的微笑。

“小雪该回来了。”她把那个厚厚的信封塞进陈宇的球包，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，点开微信扫码，“先加个好友。记住，这件事，只有你知，我知。”

陈宇打开自己微信二维码，又看向球包里那个厚厚的信封。最后，目光落在场馆入口——苏雪正小跑着回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，脸上是运动后健康的红晕，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光。

“妈，水买来了！”她跑到林婉面前，把水递过去，又朝陈宇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另一瓶，“陈教练，给你也带了！”

陈宇接过水，瓶身冰凉。

“谢谢。”陈宇说。

“不客气！”苏雪笑得眉眼弯弯，然后转向林婉，“妈，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爸不是让你陪他去见客户吗？”

“推了。”林婉拧开水喝了一口，动作优雅，“什么事比看我宝贝女儿打球重要？”

她说着，目光却越过苏雪，落在陈宇脸上。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在无声地催促。

陈宇握着那瓶冰水，掌心被冻得发麻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林婉的好友申请，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，朋友圈**是苏雪十三岁时的照片——小姑娘穿着白色连衣裙，坐在钢琴前，笑得一脸天真。

陈宇点了通过好友申请。

陈宇抬头。林婉正温柔地替苏雪整理额前汗湿的碎发，手指轻柔，眼神慈爱。

但余光扫向陈宇时，那眼神变了。

是警告，是掌控，是“你已收钱，别想反悔”的无声宣告。

苏雪对此一无所知，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那个劈杀球的感觉。

阳光透过天窗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陈宇的影子，被她们母女的影子，完全覆盖。